南方有座淘金城

作者: 老六

  77年恢复高考后,我们村里很多人,靠上大学改变了家族命运,我爸爸从中看到了希望,于是也想把我供成大学生。
  可结果,我却让他老人家失望了。
  十八岁那年,我因为早恋跟对象“钻小树林”,最终耽误了学习,没能考上大学。
  一开始我爹不信邪,认为我是没开窍,只要开窍了,那么凭借着我聪明的脑瓜子,定能一路开挂,考上清华北大。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我这人天生对学习不感冒,即便是被他按在学校里又复读了一年,却仍旧改变不了我学渣本渣的体质。
  看着班里比我还小的学生们,都纷纷拎着行李去外地上学了,而我仍旧在原地踏步,我爸最终明白了一个道理。
  那就是,强扭的瓜不甜,硬凑的爱不甜,即便他老人家再怎么努力,可我只要不是那块料,也白扯。

  “既然咱们家祖坟冒不了大学这股青烟,那么你就去给老子打工吧,你表哥在厂州五金配件厂,一年也不少挣,你跟着他混,起码不至于饿死。”
  决定放弃我的那天,我爸抽着烟,跟我商量道。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算是同意了。
  其实我只是不爱学,但我不是真的懒,我也想发财致富,改变家族命运,所以,我爸想让我出去闯荡的时候,我才没有拒绝,甚至还有一点期待。
  临行那晚,女朋友苏菲菲偷偷来看我,趴在我的肩膀上哭得梨花带雨。
  她是爱我的,只是为了前途,却不得不跟我分开。
  “林昭,我们分手吧,为了弥补你,我可以把我的第一次给你,你....把我忘了吧~!”

  我愣住了,还不等我拒绝,苏菲菲已经主动攀附上我的脖子,用那带着香甜气息的唇瓣堵住了我的嘴。
  正直青春期的我,哪里经得住这样的诱惑,很快,我就将那具绵软诱人的身体狠狠压在了身下……
  那一晚,我疯狂的很,丝毫没有关心对方能否承受的住,发红了眼的索取,
  只因为我知道,过了这一晚,这个女人就彻底不再属于我了。
  ........
  最终,苏菲菲还是前往大城市去上大学了。
  而我也在1998年秋天,拎着行李,跟着表哥张春生,踏上了去往厂州的路。
  临走的时候,我爸把一千块钱塞进了我的口袋,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了。
  我摸着口袋里的钱,看着父亲佝偻的背影,一时见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知道我爸爸其实还是关心我的,不然不会塞钱给我,他只是恨铁不成钢罢了。
  可人这一辈子,并不是只有一条路可走,考不上大学,我也可以用别的方法出人头地。
  说不定三年都用不到,我就可以让他老人家刮目相看呢?
  ……

  我的老家在热河,距离厂州有两千多公里的车程。
  当时的车又都特别慢,我跟表哥这一坐,就直接坐了三天两夜,身子都差一点坐散架,才算是到了目的地——厂州莞城。
  莞城这地方,拥有各种各样的工厂,有的是中外合资的,也有本地小老板自己融资开的。
  表哥所在的工厂,就是本地老板自己融资开的五金配件厂,叫华峰五金。
  在这里,工作都是双班倒,钱也是按计件算,也就是拧一个螺丝大概多少钱这种,没有底薪。
  表哥在这家工厂已经干了两年,属于老员工,认识的人也比较多,他带我去见了工厂的主管,说明来意,对方看了一眼我的身份证,确定没问题之后,就丢给我一张表,让我签字。
  我把字签好,就算是正式成了工厂的员工,之后便由表哥带我去了工厂宿舍。
  厂州的宿舍,就是一个装修简陋的大厂房,密密麻麻的摆满了木头板子搭建的上下铺。
  宿舍人特别多,也特别闷热,我刚一进去,各种酸爽的味道便扑面而来,汗味,烟味,脚臭味,各方云集,熏得我差一点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捂着鼻子,我跟着表哥找了五六分钟,才总算是找到了两个并排空置的床。
  “今天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明天我再带你去厂房做事。”
  将手里的铺盖丢到老旧的木板床上,表哥叮嘱我道。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学着他的样子,把被褥铺好,随后便四下打量起来。
  工厂因为是两班倒,所以现在宿舍内,有差不多一半人在。
  这些人有的在躺着睡觉,有的,则聚在一起打牌。
  打牌的那波人,距离我床铺不远,其中一个长的尖嘴猴腮的中年人,见我朝他们这边看,便笑着朝我勾了勾手,“靓仔,过来耍?”
  我知道赌博是不对的,就没理会他,而是翻身躺下了。
  对方见我不搭理他,便用广东话骂了我一句“扑街”,随后就招呼其他人去了。

  因为太累,我躺在铺上后,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正睡得沉,突然感觉到有人在摸我的口袋。
  意识到对方是在偷我的钱,我眼睛都没睁,就飞起一脚踹了过去。
  这一脚,直接把对方踹到了旁边的床板上,疼得“哎呦”了一声。

  等我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这才发现,刚才被踹的不是别人,正是骂我“扑街”的那个尖嘴猴腮的中年男人。
  此刻他的手上,还攥着一沓钱,正是之前从我口袋里偷走的那一沓。
  我看到后,赶忙冲过去,想把钱抢过来,不想这时候,表哥却突然一把拦住了我。
  “林昭,别乱来。”

  “表哥,这王八蛋偷了我的钱,什么叫我乱来?”
  眼见表哥竟然向着外人,我顿时气不过地怒喝。
  表哥听后,却是拼命给我使眼色,“胡说,黄哥是咱们车间主任,又是老板大舅子,一个月光工资就好几千,用得着偷你的钱?”
  “就是,老子一个月挣的钱,顶你这个瘪三挣一年的,会看上你那仨瓜俩枣?”
  有了表哥撑腰,男人很是得意地嘲讽了我两句,随后便将手里那一沓钱装进口袋,大摇大摆地走了。
  我这时候也明白了表哥拦着我的用意,可还是心疼被偷走的钱。
  毕竟那是我全部的家当了。
  “我这里还有一些,你先用我的吧,等下个月发了工资,再还给我就行。”
  知道我现在没钱了,表哥赶忙好心提议。
  我有点不服气地攥了攥拳头,“就算是借你的,我被偷的钱也回不来了。”
  “那也没办法,咱们在这边人生地不熟的,吃了闷亏就只能受着,毕竟人家才是老大。”
  拍了拍我的肩膀,表哥最后安慰我道。

  隔天一早,我跟着表哥去他所在的车间做事。
  我们的工作很简单,就是将规格一致的螺丝和螺母拧在一起,然后再扔进传送带打包。
  这工作没什么技术含量,但却挺累人,我拧了整整一天,手都累得出血泡了,才赚了不到十块钱。
  这也就算了,不知道那个姓黄的是不是对我怀恨在心,今天处处找我麻烦,不是嫌我螺丝拧得慢了,就是拧得歪,气得我好几次想站起来干他,但最后都被表哥给拦下了。
  吃过晚饭,我躺在简陋的木板床上,开始怀疑人生。
  临行前,我曾信誓旦旦地对自己发誓,一定要混出个人样来,让我爸和苏菲菲都对我刮目相看。
  可现在不但窝在这个小工厂里,一天十块钱都挣不到,还要受尽欺负,就这,哪辈子才能翻身啊?
  越想越不甘心,我干脆从床上爬起来,打算去外面散散心。

  结果刚走到工厂南门,一个站在白色宝马车前的女人,突然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女人皮肤白皙,身材高挑,一头栗棕色的大波浪卷,虽然遮住了脸,可光看那穿着黑色包臀裙,前凸后翘的绝美身材,也足以说明,这绝对是个不俗的顶级尤物。
  就在我盯着女人仔细看的时候,突然,姓黄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跟女人打招呼,“幺妹,哥哥等你很久了,你最近干啥子去了,怎么好几天莫得见到你的人?”
  姓黄的对这女人讲话时,用的是四川话,并且很熟练,看得出来,这家伙也是在装广东佬。
  “我最近在外地演出,就没来厂区,你找我有什么事?”

  女人嫌恶地瞥了他一眼,冷声问道。
  姓黄的搓了搓手,露出猥琐的笑容,“嘿嘿,那个,也莫得什么大事,就是哥哥我最近手头有点紧……”
  “手头紧就把赌瘾戒了,你再这样下去,多少钱也不够你挥霍的。”
  见他又是来要钱的,女人顿时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然后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姓黄的没讨到好处,脸上的笑容不觉阴沉了下去。
  “妈的,要不是看你是我妹子,老子才懒得理你。”
  丢下这句话,他恶狠狠地吐了一口吐沫,转身离去。
  姓黄的走后,我盯着他远去的背影,不禁冷笑出声。

  亏得这王八蛋,天天吹得跟自己多牛逼似的,感情也是个驴粪蛋子,外面光。
  既然这样,那我还顾忌个鸡毛,干他就完了!
  打定主意后,我就转身回了宿舍休息。
  隔天中午,表哥带我去食堂吃饭,刚打完饭,正打算找位置坐下来,突然,不远处的角落里,有人跟他打招呼。
  “赵春生,这里。”
  听到声音,表哥赶紧转头去看,却见不远处,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头上扎着马尾辫的漂亮女孩正向他招手。
  女孩约莫二十岁左右的年纪,身材高挑,五官精致,虽然穿的是普通的工服,可站在人群中,却特别的亮眼,属于一眼看去就是小美女的那种。
  表哥看到她,顿时眼前一亮,一边拉着我朝女孩走去,一边低声跟我解释,“她叫白雪燕,是咱们厂的厂花,好多人追她呢。”
  我听后,却是笑笑没说话。
  这个女孩的确挺漂亮的,对得起厂花的称号,不过,我已经有了苏菲菲,不会再对别的女人有任何想法。

  “雪燕,你什么时候从老家回来了啊?”
  来到白雪燕面前,表哥没话找话地问道。
  “今天刚回来,还没来得及去车间做事,对了,这男孩是谁啊?你带过来的?”
  白雪燕点点头,随后就将好奇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脸上。
  我见状,只好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林昭,是赵春生的表弟。”
  “是春生表弟啊,那太好了,我是一号车间的质检员,要是你跟你表哥一起做事,以后咱们就能经常见面了。”
  听我如是说,白雪燕便微笑着伸出了手。
  她笑的时候,眼角微微上翘,带了一点狐媚的感觉,很像是古代魅惑君王不早朝的妖姬,看得我心头不觉一热。
  我正想伸出手,跟她握一握,突然,姓黄的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贱兮兮地站在了白雪燕面前。
  “雪燕,你回来怎么也不跟我打声招呼,我好开车去接你啊?”

  白雪燕见状,顿时嫌恶地收回了手,“不好意思,你那车上一股老人味,我可受不了。”
  此话一出,周围人顿时哄笑声一片。
  姓黄丢了面子,气得脸色铁青,忍不住冲嘲笑的人怒喝,“笑什么笑,再笑老子要你们好看!”
  他到底在厂子里有一定的威严,此话一出,周围人赶紧噤声散开了。
  “雪燕,你长这么漂亮,就该嫁个有钱人,我黄海福虽然年纪大了点,可再怎么说,也是老板大舅子,只要你愿意嫁给我,我保证你以后吃香喝辣,一辈子都不用愁。”
  为了把面子找补回来,黄海福赶紧舔着脸又劝白雪燕。
  白雪燕却懒得搭理他,只顾低头吃饭。
  黄海福等了一会儿,见她没回应,便准备拉张椅子,坐在白雪燕的旁边。

  我见状,迅速把屁股底下的椅子往白雪燕旁边挪了挪,顺便给表哥递眼色,示意他坐到另一边。
  不过表哥比较怂,在瞅见黄海福那阴沉的面色后,手指蜷了蜷,最终没敢动。
  黄海福见他还算老实,便得意的哼了一声,随后坐到了白雪燕的旁边。
  白雪燕是真厌恶他,见他坐下了,干脆饭也不吃,端起饭盒就走。
  见状,黄海福正想追上去,我则眼疾手快的一把拉住正闷头干饭的表哥,快速跟在了白雪燕的身后,那架势,就跟左右护法似的。
  这一系列操作,直接把黄海福气的脸都要绿了。
  “妈的,两个食屎狗,敢挡老子好事,日后一定要你们好看!”
  指着我跟表哥的背影,黄海福怒气冲冲地威胁道。
  我没搭理他,而是继续大摇大摆朝前走。

  倒是表哥有点后怕,等出了食堂,他忍不住跟我抱怨,“林昭,你太冲动了,黄海福可是咱们的车间主任,想搞谁不过是一句话的事,你这么明目张胆地跟他作对,以后咱们都有的苦吃了。”
  我见状,顿时无语地反问他道,“我不得罪那老东西,他不照样偷我的钱,还找我麻烦吗?既然如此,我凭什么惯着他?”
  “可他再怎么说,也是老板的大舅子,有靠山的,咱们跟他斗,不过是鸡蛋碰石头罢了。”
  “狗屁老板大舅子,他要真像自己说的那么受宠,能这么多年,只混个车间主任当?”
  看他到现在还没明白眼前的形式,我便忍不住把昨晚看到的那一幕,告诉了表哥跟白雪燕。
  白雪燕一听,顿时了然的点头。
  “我就说嘛,这家伙明明是老板大舅子,怎么会连个经理都没混上,感情是因为他好赌。”
  像华峰这样的私人厂子,一般重要的工作,都是有自己人接任的,黄海福虽然算不上什么直系亲戚,可再怎么说,也是老板大舅子,光这一层关系,要不是他实在不堪重用,怎么也能混个经理当当。
  “我们老家有句话,叫“赌出贼,奸出命”,一般爱赌博的人,多少都会沾染上偷钱的毛病,这就是为什么黄海福明明一个月赚好几千,还会惦记上我那几百块的原因,因为他赌,多少钱对他来说,都不够!”

  等白雪燕把话说完,我振振有词地同他俩说道。
  这个观点,表哥倒是认同的,“你说得对,但凡沾上赌瘾的人,肯定会去偷,因为他已经失去了基本的道德与底线,估计老板也是知道他有这毛病,才不敢让他坐办公室吧。”
  “那肯定的啊,谁会把老鼠放到自己的米仓里养着?这不是纯纯找死吗?”
  说完这话,我就一脸严肃地看向表哥,“姓黄的心肠狭隘,我今天得罪了他,他日后肯定会疯狂报复我,所以我得未雨绸缪,想办法把钱拿回来,然后去别的地方做事,表哥,你要不要帮我?”

  表哥虽然懦弱,可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他知道凭我现在的情况,日后肯定是没好果子吃,倒不如提前想好退路。
  “你考虑好了,我肯定会帮你,我虽然懦弱,可你是我表弟,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受苦。”
  有他这句话,我心里就踏实了。

  “那行,有你这句话,我可就放手去干了。”
  “也算我一个,我早就不想在华峰干了,正好临走的时候,恶心一把那个姓黄的老东西。”
  这时候,白雪燕突然站出来,同我俩说道。
  有她在,我自然更好做事,毕竟姓黄的,现在正好在追求白雪燕,而我,刚好可以利用这一点,让黄海福入局。
  “行,等我把钱拿回来,咱们三个一起去外面闯。”
  拉过白雪燕跟表哥的手,我信誓旦旦地同他俩说道。
  表哥人比较闷,没说话,不过,白雪燕看我时的眼神,却似乎带了一些难以言说的意味。
  ……

  隔天一早,我照例跟表哥一起去车间做事。
  黄海福一看我出现,顿时就冲了过来,指着我脑门骂,“妈的你个食屎狗,今天还敢来,看我待会儿不整死你。”
  我没搭理他,而是拉了椅子坐下来,开始拧螺丝。
  黄海福见我不说话,就开始各种找茬。
  “你他妈脑子里装的是屎吗?螺母拧这么歪,螺丝都被你弄坏了,赔钱!”

  “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半天才拧了几个螺丝,我家狗吃屎都比你快。”
  “干不来就滚蛋,别他妈站着茅坑不拉屎,看到你就恶心。”
  一上午,这狗日的嘴里就没停,一直在对我进行人身攻击,听得旁边的人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不过,我却全程没有说一句话,只老老实实地坐在椅子上,拧我的螺丝。
  等到姓黄的骂累了,滚去吃饭,我这才慢悠悠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准备去食堂。
  “林昭,你可真能忍,我还怕那小子把你骂急了,你会揍他一顿呢。”

  表哥这时候也跟着站起来,一脸唏嘘地同我说道。
  我平时是挺冲动的,可也分时候。
  现在我要设计黄海福,自然不能再跟他起端倪,否则将来会被他发现的。
  “揍他干嘛?我的目的是拿钱,揍他还得给他掏医药费。”
  冷笑一声,我端着饭盒就出去了。
  等到了食堂后,我们跟表哥打了饭,正准备找地方坐下来吃,这时候,白雪燕突然向我们招手,示意我俩过去。

  我见状,却没有像上次一样,主动走过去,而是拉着表哥,去了另外一桌。
  旁边黄海福看到后,还以为我终于认怂了,赶紧拎着新买的肯德基,快速来到白雪燕的面前。
  “雪燕,尝尝这个,我特意从外面给你买回来的。”
  这话要是放在以前,白雪燕肯定毫不客气地一口回绝。
  不过,我们昨晚已经有了计划,她便一改常态地对黄海福说了声,“谢谢”。

  黄海福一听,高兴的瞬间把脸笑成菊花。
  “咱俩都认识那么长时间了,你跟我还客气个啥,以后想吃什么,哥都给你买。”
  说这话时,黄海福故意把手搭在了白雪燕细嫩的手指上。
  白雪燕强忍着恶心没躲开,而是故作伤感地叹了口气。
  见状,黄海福顿时心疼的问道,“怎么了妹妹,好端端的,叹什么气啊?”

  “哥你不知道,我昨天从老家回来时,我爸跟我说,我们那边的彩礼,都涨到好几万了,他说我长得这么漂亮,彩礼绝对不能比别人低,最起码要这个数。”
  白雪燕说着,就伸出葱白似的五根手指,在黄海福面前晃了晃。
  黄海福一听,脸上的肌肉顿时一抽,“要,要这么多啊?”
  “怎么,你害怕了?”
  白雪燕撇他一眼,故作不悦道,“既然这样,那你以后就别追我了,连五万块钱彩礼都不肯拿,我爸肯定是不会同意咱俩婚事的。”
  说完这话,白雪燕便赫然从椅子上站起来,准备离开。

  眼见到手的鸭子就要飞了,黄海福吓得赶紧一把拉住了她,“雪燕,你先别走,我没说不给啊,只不过我最近手头有点紧,能不能容我一段时间?”
  “你不是老板大舅子吗?一个月光工资就好几千,不会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吧?”
  听他这样说,白雪燕便故作惊讶地大声质问道。
  黄海福被她问得很是尴尬,赶紧给自己找理由,“怎,怎么可能拿不出来,只不过我的钱都存定期了,暂时取不出来而已。”
  “既然如此,那我就等你好消息,三天之内,你要是能拿出五万块,我就答应跟你交往试试。”
  听他如是说,白雪燕便撂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
  自从白雪燕给黄海福说了彩礼的事后,这家伙下午就开始魂不守舍的,一直不在状态。
  我知道他肯定在琢磨赚钱的门道,就等他走到过来时,故意跟表哥闲聊,“表哥,你说像咱们这么大的厂子,一年赚那么多钱,老板的家里,肯定存着不少好宝贝吧?”
  “那肯定的啊,厂州人都喜欢玩点珠宝古董一类,咱们老板又那么有钱,家里的古董珠宝肯定不少的。”
  “哇,听起来就好爽,要是我能到老板家就好了,说不定他家珠宝那么多,随便偷几样也不会被发现。”
  “你想的美,老板家是你这个外地打工仔能随便进的?那要绝对够身份的才行。”

  表哥故作不悦地拍了一下我的头,随后便示意我赶紧干活,“别啰嗦了,还是赶紧干活要紧。”
  我揉了揉被打的头,借着干活的功夫,瞥了一眼身后的黄海福。
  估计这家伙是把我俩的话听进去了,刚才还愁眉不展的脸,此刻竟然有了光。
  为了拿到黄海福准确偷东西的时间,晚上,我又特意让白雪燕去探了探底。

  白雪燕也是厉害的,回来时不但顺利完成了任务,顺带还偷了一张老板江天晟的私人名片出来。
  有了这张名片,那么我们再对付黄海福,可就省事多了。
  隔天傍晚,到了黄海福动手的时候。
  这一天,我特意跟工厂的人说,我家里有事,得出去一趟,然后就跑到了黄海福单人宿舍门口蹲守。
  晚上十一点,黄海福的宿舍门终于有了动静。

  就见他换了一身黑色的运动衣,手里拎着一串奇怪的钥匙,出门的时候,大概是心虚,还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到他,这才悄悄地上了他那辆破桑塔纳,离开了工厂。
  黄海福走后,我叮嘱表哥,让他两个小时以后,再去给老板打电话报信。
  随后,我就打了一辆出租车,跟在了那老家伙的后面。
  98年的厂州,出租车其实已经很普及,就是价格有点贵,光起步价就要7块钱,超出部分是每公里2.6元。
  我跟了黄海福足足半个城,花了差不多五十块钱,才总算是到了目的地——莞城富人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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