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嫂如花

作者: 秦十三

  “你大爷的,这给我干哪来了?还是国内吗?”
  一间颇具年代感的砖瓦房内,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从床上半坐起身子,一脸迷茫地揉了揉眼。
  还没等他仔细瞧清楚房内的环境,突然,一阵眩晕感传来,两眼一黑,差点摔倒在床上。
  “小武,你没事吧。”
  一个温柔女人的声音传来。
  随之,女人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前来,赶忙扶住床上即将倒下的年轻人,才不至于让他的后脑勺,磕到后面的墙。
  随着一阵天昏地暗的头痛感,一股不属于小伙的记忆,传输到他的脑子里。

  “啊!!!”
  小伙痛苦惨叫一声。
  “不好,我要长脑子了。”
  小伙内心暗叹道。

  头痛感稍瞬即逝,待他冷静下来后,更懵了。
  我这......
  是窃取了别人的身体,穿越了!!!
  这是1986年。
  原主和他一样,也叫王武,今年22岁。
  而眼前这个被他吓得花容失色,眼含泪水的女人,是他的嫂子杨彩霞,今年26岁。
  “五嫂。”

  王武喃喃喊了声。
  没错,这是“五嫂”。
  原主这孙子,有五个嫂子,现在都在一个大院住。
  “小武,你没事吧,你可千万别吓唬我,你要再出了事,让我们怎么活啊!!!”
  五嫂杨彩霞,说着抹起眼泪来。

  从原主的记忆里,王武了解到这一家人的情况。
  怎一个“惨”字了得啊!
  王武这会儿真想抱着五嫂一起哭。
  就在一个星期前,一场矿难,夺走了五嫂的男人。
  同时,其他四个嫂子的男人,也都在这场矿难中不幸遇难。
  原主本来也在这个矿上工作,但那天命大,前一天走夜路崴了脚,出事那天请了假。

  万没想到,这一次请假救了他一条命。
  不然这一家子的男人,就要被一窝端团灭了。
  今年是他们一家,来到矿上的第六个年头。
  六年前,也就是1980年,家乡受灾,十里八村都出去逃荒。
  他们五个小家庭,带着时年16岁的王武,相互帮扶着,踏上了他乡谋生之路。
  运气还算不错,在走了半年后,最终在“芒山矿”落了脚。

  那时候刚开矿,正是缺人手的时候,六兄弟都在这入了职。
  在这个多数人以务农为生,产粮只勉强够一家人糊口,有时候还要借粮生活的年代,在矿上下井,一个月有45块钱的收入。
  今年随着工龄的增长,几人更是涨到了56块。
  这收入可不低,比城里的职工收入还高。
  家里还是六个男劳力拿工资。
  他们现在住的砖瓦房大院,就是这六年间盖起来的。
  哪怕是在矿上,也算是条件不错的家庭。
  然而,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夺走了家里五个男人的性命,让这个生机勃勃的家庭,瞬间陷入到悲痛中,未来更是被笼罩了一层阴霾。
  前途光明看不见,道路曲折走不完啊!
  这可如何是好。
  五个哥哥走了,留下了五个嫂子没人照顾。
  更要命的是,这五个嫂子,还都带着孩子。

  最大的大嫂,今年32岁,家里大儿子12岁,女儿8岁。
  最小的五嫂,家里的儿子8岁。
  这五个家庭,加一起8个孩子。
  大嫂、二嫂、三嫂家里都是两个,四嫂和五嫂家里一个。
  现在照顾这8个孩子,还有五个嫂子的重任,都落到了22岁的王武身上。
  这也是为何,五嫂杨彩霞看到王武半死不活的样,如此担心的原因。
  眼前这个还带着稚气的小叔子,可是她们所有人的希望啊!
  “小武,你可千万不能再倒下了,你要再有个三长两短,让嫂子们怎么活啊!”

  五嫂杨彩霞哭啼道。
  王武也意识到了,他必须立刻马上振作起来。
  否则这个家庭,单眼巴前这关都过不去。
  伸手替五嫂抹了抹眼泪,嘴角挤出疲惫的微笑。
  安慰了一句:“五嫂,我没事,别哭了,注意身体。”
  五嫂哭的更厉害了,这是被感动的。

  自打家里出了事以后,这还是听王武头次说出那么积极的话。
  先前他的状态,比她们这些老嫂子还老嫂子呢,眼瞅着就见他要追几个哥哥而去了。
  “小武,你可一定要坚挺起来啊,你现在是家里唯一的支柱,嫂子们就靠着你呢。”
  五嫂伤心道。

  “嗯,五嫂,放心吧,我会振作起来的,做你们背后最坚挺可靠的支柱。”
  “嫂子们也会努力,为你铸造温暖的巢穴,让我们的日子滋润起来。”
  看到王武积极的态度,五嫂的心情也平复了不少,眼里多了些希望。
  王武这会儿感觉口干舌燥,头倒是不晕了,但肚子空空的,没什么食。
  “五嫂,我有点饿了,家里有什么吃的吗?”

  王武问道。
  “有,我去给你做,嫂子下面给你吃。”
  五嫂杨彩霞脸上露出喜悦。
  先前小叔子因为伤心过度,茶不思饭不想,唯一能下肚的就是酒,经常拿着酒瓶,一发愣就是一天。
  几个嫂子无论怎么劝,都劝不住他,就是不吃饭。

  把嫂子们给愁的。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心慌。
  小叔子这连着几天肚里不进食,哪能撑得住。
  果然,没过几天他就躺床上不下来了,这一觉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
  现在听到小叔子要吃饭,五嫂杨彩霞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蹦蹦跳跳往外面厨房去。
  “彩霞,怎么了?那么高兴?”
  刚出门,外面传来另一个女子的声音。
  “翠姐,小武醒了,他说饿了,想吃我下面。”
  “真的?太好了。”
  那女人听到后,也很高兴。
  “四嫂,你回来了。”

  此时王武,已从床上起来,穿上鞋走了出来。
  看到面容憔悴,一脸蓬头垢面的小叔子,四嫂徐小翠的眼泪,也下来了。
  上前一把搂住王武。
  “你终于醒了,这几天可把我们几个担心坏了。”
  四嫂娇小的身躯,躲在王武的怀里,随着抽泣声,肩头上下起伏,令人很是心疼。
  王武伸手抚摸着她的后背。
  安慰道:“四嫂,放心吧,我都想开了,日子还要过,孩子们都还小,我是家里唯一的男人,我要是倒下了,你们可怎么办,为了你们,我也要坚挺起来。”
  “对,一定要坚挺,只要我们抱的紧,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五嫂把面煮好后,王武在堂屋吃面,五个嫂子也全回来了,围着他坐。
  孩子们都在院里玩。
  此时,五个嫂子见王武吃的那么香,都是一脸慈爱,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大嫂的男人,是王武远亲表姑家的儿子。
  而二嫂的男人,和大嫂的男人是同宗堂兄弟,一个老祖的,出五伏了。
  三嫂和四嫂还有五嫂,这三姐妹的男人,是拜把子兄弟。
  四嫂的男人,是王武同宗的哥哥。
  王武的太爷爷,和四嫂男人的太爷爷,是一个爷爷的。
  这几个家庭,都沾亲带故。

  虽说关系有些远,搁古代满门抄斩都互相抄不着。
  但他们当年一起逃荒至此,远在他乡,老乡都很难能可贵,更何况是多少沾些亲戚的。
  他们一起在这里安了家,举目无亲,只能抱团取暖。
  这么多年都在一个大院住,更是亲上加亲,比一家人还亲。
  亲兄弟还有打架的时候,他们几家子,在这六年间,连拌嘴都很少,
  大嫂今年32岁,比王武大了整整10岁。
  来到矿上那年,王武才16岁。
  说是看着王武长大的都不为过。
  “小武,我们今天又去了矿区。”
  大嫂胡秀娟提了句,语气里满是无奈。
  以前家里男人都在的时候,都把王武当小孩看,没跟他商量过什么事。
  现在他是家里唯一的男子汉,有事也只能跟他说。
  王武抬头看了几个嫂子一眼,见她们心事重重,脸色凝重,知道这趟去矿区,怕是又不顺利。
  “矿上还是不松口,要以矿工自己操作不规范来定性?”

  王武淡淡地问了句。
  几个嫂子又抹起眼泪来。
  “嗯,小武,咱终究是胳膊拧不过大腿,我看这次,要不咱就签了字,认了吧,谁让咱是外来户呢。”
  二嫂赵小兰难过道。
  她的语气里夹杂着不甘心,却又有着无可奈何。
  其他几个嫂子沉默不语,只默默流泪。
  这次矿难,矿区要以“矿工操作不规范”来定性。
  这样一来,矿区就可以少担许多责任。
  但对于遇难者家属来说,定性不同,就意味着抚恤金和善后待遇不同。

  倒不是她们多么在乎,差的那些钱,而是名誉也不好听。
  给定性“操作不规范”,就好似“活该”一样。
  这可是男人用命换来的,却因为矿区要推责任,就葫芦僧判糊涂案,给戴个“不规范咎由自取”的帽子。
  连发的抚恤金,都是出于人道主义关怀,“施舍”的。

  这样的委屈,哪个家属心里能接受?
  但没办法,他们一家子外来户,在当地没什么根基,男人还都没了,只有最小的小叔子在。
  这样的家庭,放在80年代,说句不好听的,就是被欺负的命。
  几个嫂子越想心里越委屈,但为了孩子,为了以后还能在这个地方待下去,也只能把苦往肚里咽。
  不然她们孤儿寡母的,要是落脚的地都没有,以后的日子更没法活。
  “嫂子,这事你们就别管了,我来处理。”
  王武对几个嫂子道。
  几个嫂子有些疑惑地看向王武。

  “你要做什么?”
  三嫂刘春红,似乎意识到什么。
  赶忙道:“小武,你可千万别做傻事,现在你几个哥哥都不在了,你是家里唯一的男人,以后你就是顶梁柱,几个嫂子还指望着你呢,你可不能再出了事。”
  三嫂见此时的王武,说话语气平和,显得很冷静,反倒害怕起来。
  都说人悲愤到极点,是没什么情绪波动的。

  把人逼极了,什么都干的出来。
  真担心他要做傻事。
  四嫂徐小翠,心里也跟着害怕起来。
  男人生前,一直很疼爱这个同宗的弟弟,把他当亲弟弟看。
  爱屋及乌,她自然也跟着疼爱这个弟弟。
  这会儿见他不冷不热地说了这么一句,心里哪能不犯嘀咕。
  “小武,三嫂说的对,你可一定要听话,不能瞎胡来,你看你院里那些侄子侄女,都还小呢,他们没了爸爸,可不能再没了叔叔。”
  “是啊,小武,你要听话。”
  五嫂杨彩霞也跟着道。
  见几位嫂子紧张的神色,王武知道她们是误会了。
  笑了下。
  “几位嫂子放心,我不会乱来的,再多去矿区争取下,要是实在不行,就算了,日子还得过。”
  王武编了个谎话稳住几位嫂子。
  这个事,他心里另有打算。
  几位嫂子很难想象,这么成熟稳重的话,是从王武口中说出的。

  但怎么说呢,都说人长大是一夜之间的事,家里经历了那么大的事,他有这么大的变化,也没什么奇怪的。
  大嫂胡秀娟还是不放心,又叮嘱了一句。
  “小武,你几个哥哥,虽说不是亲的,可都一直把你当亲弟弟看,现在他们都不在了,你千万不能头脑一热,什么都不顾,再撇了我们娘几个,要是那样,你可对不住几个哥哥。”
  “放心吧,大嫂,我又不是小孩了,心里哪能没数。”
  “要不回头你去矿区的时候,我们几个跟着吧。”
  二嫂赵小兰道。
  “不用,咱们这么多人去,反倒不好,我就跟遛弯似的,有意无意地去瞅瞅。”
  王武从容道。
  “那行,可一定要记住嫂子们的话。”

  “嗯嗯,放心吧。”
  不怪几个嫂子啰嗦,她们实在是担心家里再出了什么事。
  吃完饭,碗筷都不用他收拾,抹了把嘴出去了。
  怕几个嫂子偷偷跟着,他先去矿区的小街市逛了一圈。
  芒山矿开矿有6年了,现在正值发展最巅峰,等过些年矿少了,这边也就慢慢没落了。
  作为穿越怪,两世为人的王武,对未来的发展状况,了如指掌。
  从街市溜达着,绕到矿区来。

  矿区的人看到他,都很惊讶,自打他们家出了事,就没再见过他。
  “小武,这么快就来上工了?怎么不多休息两天?”
  有人给他打招呼道。
  王武挤出一丝笑。
  “不上工,出来逛逛。”

  几人见他精气神不错,就是脸色还不是那么好看。
  在家一直躺着,能好看嘛。
  “对,这谁家摊上这样的事,心里也不好过,但怎么办呢,咱日子还得过,想开点。”
  有人劝着道。
  王武微微点头,道了谢。
  几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头,各自去了。
  等走得远了,都不由得摇头叹气。
  “唉,他们这一家子,我看够瞧的,五个男人都没了,留五个女人,带着七八个孩子,这王武还那么年轻,哪能撑得住这个家。”
  “谁说不是呢,这矿区为了撇责任,还给他们定性个操作不规范,抚恤金和善后待遇,都差了不少,这不明摆着欺负人家外来的嘛。”
  “你小声点,小心被人听了去,咱管好自己吧,哪能顾那么多。”
  “唉!!!”
  “王武之前不是说了个亲事嘛?刘桥的闺女,现在他家出了那么大事,我看这个亲事也是十有八九要黄。”

  “我看也是,谁家会把闺女,嫁到这样的家庭来。”
  “真是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啊!!!”
  上一世的王武,没什么大成就,但也过得不算差。
  早年赶上打工潮,成人礼就是一张去广粤的火车票。

  算起来也是80年代末期这会儿。
  和大部分人一样,在外面省吃俭用几年,攒了些钱,回去相亲找个婆娘,两口子生完娃,把孩子扔给爹妈,一起外出打工。
  打工不耽误造娃,老二老三都是在外地怀,回老家生的。
  等娃断了奶,又都扔给孩子爷爷奶奶,两口子接着出去打工。

  后面孩子大了,手里也存了些钱。
  不能一辈子在外面打工,家里孩子跟自己一点亲情味没有。
  加上不在身边,孩子成绩一塌糊涂,三天两头跟人打架,眼瞅着要往劳改队预备队员的方向发展。
  挣俩钱不当紧,孩子别学坏了。
  再者,爹妈年纪也大了,身体一年不如一年。
  两口子痛定思痛,从外地回到老家。
  赶上家乡搞旅游开发,两口子顺势而为,把这些年攒的钱,搁旅游区开了个民宿。
  虽发不了财,日子倒是能过。
  就这么来到了50多岁,要奔着60去了。
  眼瞅着一眼望到头,坐吃等死,半截身子埋在土里了。
  结果没想到,到老了,迷上了网络小说。
  王武最喜欢看那种年代穿越文。

  心里总想着,要是能再回到过去该多好啊。
  凭着我这一世的经验,重活一次,一定能大有作为。
  谁知在连着熬了三天夜,看了三天小说后,一觉醒来,梦想照进现实,还真穿越了。
  回到了1986年。
  只是,穿越不是都有金手指嘛。

  他这次好像没有。
  有些失望。
  但转而一想,穿越本身就是金手指啊。
  尤其是,他还有一个本领,上一世没得到机会施展。
  这一世,可算让他逮着机会了。

  一定不能再错过。
  不利用这个本领,搞一番作为,可真算白活了。
  更让他惊喜的是,原主家里这个情况,别人看来那是参谋长皱眉头——一筹莫展。
  可对于王武来说,却是范进中举——喜疯了。
  家里五个嫂子唉。
  别看岁数比原主大不少,但因为搁这年代,家里过得还算殷实,又是在矿区,不干什么农活,各个肤白貌美的。

  当然了,本身他那五个哥哥长得就不丑,都是大块头,魁梧的身材。
  像王武,论起来有一米八的个头。
  这可是1986年,超过一米七都算个头高的年代。
  他一米八,站在人群中,真是有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想着原主那没出息的样。

  几个哥哥出了事,他跟天塌了一样,搁那借酒消愁摆烂去了。
  你这年纪睡得着觉?
  有点出息没有?
  既然你犯愁,那就请你离开,照顾五个嫂嫂的重担,我来扛。
  嘿嘿。
  王武心里那个美滋滋呀。

  他这是秦始皇摸电门——赢麻了!
  睁眼看到五个单身嫂夫人不说,还有八个孩子呢。
  最大的都12岁了,这多省事。
  放心,原主,五个嫂夫人,一个都不落,全给安排的明白的。

  你也不用道谢,要真有那个心,咱俩互换下身子。
  你跑我那身体里,陪我那刚换了两颗假牙的婆娘,安度晚年去。
  那小民宿够你们吃到老的。
  刚好老三要了二宝,陪老伴带孩子,儿孙满堂享受天伦之乐去吧。
  照顾五个嫂夫人和八个孩子的苦,我来受。
  心里想着这些喜事,王武脸上不由得露出笑来,心情大好。
  哪像是家里刚出了大事的人。
  溜达着来到矿长办公室。
  矿长刘良材,四十来岁。
  正搁办公室,跟隔壁刘桥的红娘林珍芬,聊的火热呢。

  这会儿是矿区工人休息的时候,俩人觉得矿上没人,也没关门。
  王武一瞅,林珍芬钻桌子底下去了,只露个头出来。
  “咳咳。”
  站门口假装咳嗽两声。

  把俩人都吓一跳,林珍芬赶忙从桌子底下爬出来,擦了擦嘴。
  刘良材更是慌里慌张地提裤子系腰带。
  正要对门外的人发火,看到是王武,赶忙收住了脾气。
  王武家刚出了那么大事,几个嫂子正跟矿上闹呢,可不能惹了他。
  “哟,是小武啊,快进来喝茶。”
  刘良材客气招手道。
  林珍芬跟王武也熟悉。
  她可是这十里八村有名的红娘,一天到晚不干别的,尽是满村跑。
  吃的是这碗饭,哪个村的姑娘到出嫁年龄了,哪个村的小伙到娶妻的年龄了,她都得有了解。
  而且,王武跟她还有一层关系,上个月,她刚给王武说了一门亲事,就是她们刘桥本村的。
  王武家里虽说是外来户,但都在矿上工作,条件可不差。
  找的这门亲事,女方条件也好,是他们村一个小学老师的闺女。
  但最近家里出了事,王武心里也清楚,这门婚事十有八九是保不住了。

  他没什么可惜的,这姑娘本身就是原主的选择。
  原主的事,关他现在的王武什么事。
  红娘林珍芬见到他过来,有些紧张。
  也不知是刚才钻桌子底下被撞见了不好意思,还是那门婚事她已经知道了什么。
  眼神扭捏地闪躲。
  “老刘,下次小心点,再有东西掉桌子底下,我可不给你捡了,行了,这小武来了,指定是有事找你,你们聊吧,我出去溜达溜达。”
  找个借口跑了。
  王武在一旁椅子上坐下,刘良材倒了杯茶给他送到跟前。
  试探着问了句:“是你嫂子回去,跟你说了什么吗?”

  “啊?我嫂子来过?那我不清楚,我是为我自己的事来的。”
  王武找了个借口道。
  刘良材半信半疑地看了王武一眼。
  见这小子神情淡然,倒不像是来找茬的样。
  面上笑了下。

  “你们家这个事,矿上都有研究......”
  王武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矿长,我们家刚出了那么大事,无论矿上研究出什么结果,你们可得让我们缓缓?现在我们一家都在悲痛中,你们就逼着我们签字了事,上级就是这么让你们做善后工作的?还是说矿上研究这么做的?”
  刘良材见他上纲上线,还真有些忌惮。
  赶忙笑道:“这是哪里话,哪个也没逼你们啊,今天不是遇到了,聊聊这个事嘛,行,既然你今天不是为这个事来,咱就不聊,说说你的事。”
  “给我批一个月假,我出去一趟,办些事。”
  刘良材有些狐疑地看着他。

  “一个月?这是办什么事去?不会是去京城告我吧?”
  半开玩笑道。
  “我连咱县城都没出去过,还跑京城?你真看得起我,要不你告诉我京城怎么去?”
  王武轻笑一声,看着刘良材道。
  刘良材“哈哈”一笑,掩饰尴尬。

  “开个玩笑,矿上人都说小武实在,我也是信得过你,行,一个月假给批了,你也好好调整下心情,过了假期尽快来上工,位置给你留着。”
  王武心里冷笑一声。
  上工?
  老子都穿越了,还在矿区上工?
  嫌自己命大啊?
  老子要干大事去。
  顺道,把你这狗东西矿长,送去吃花生米。
  MD,一场矿难十多条人命,你两手一摊没责任?
  遇难者家属搁家里眼泪都哭干了,你TMD在这让红娘钻桌子底下捡东西?
  用学友兄的话说。
  食屎去吧你。
  王武淡淡一笑。
  也不说不准备回来上工的事,吊着矿长。
  他们一家不签字,这矿难的事,就算没有结。

  “矿长,我家里几个嫂子,都是妇女家的,做不了什么主,家里又刚出了事,心情比较难过,这矿上的事,要等我回来再说,你们要趁着我出去这些日子,搞什么小动作,这光脚的,可不怕穿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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